文章內頁

<走訪賽普路斯突如多斯山區教堂>

作者:陳小小

賽普路斯是地中海第三大島,形狀像只拳頭,面積約為台灣的四分之一。攤開賽國地圖,會發現一件很特別的事情,就是地勢最高之處突如多斯Troodos山區,竟然林立諸多教堂、修道院、博物館的標誌。原來,島國命運都類似,賽普勒斯如台灣一樣曾遭受過許多國家的入侵。當年許多人為了躲避戰爭,遷往深山,於是人民的生活社交的中心--教堂,便坐落在人煙稀少的山村裡。

仔細探究這些教堂、修道院、博物館,會發現他們個個赫赫有名、來頭不小,甚至名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《世界遺產名錄》裡。其中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Agios Ioannis Lambadistis 與凱庫斯修道院Kykkos Monastery,是我們保羅行蹤聖地旅習團要造訪的地方。

崎嶇的山路,七彎八拐,我坐在巴士裡面,陶醉於窗外賽普路斯特有的旖旎風光。一幢幢毗連的紅頂小屋,被橄欖樹叢、葡萄園、無花果樹簇擁。躲藏在青翠山谷中的古老教堂,時而出現眼前,時而又轉頭溜走。車子一轉彎,景緻又不同。幾個攝影夥伴們,手握相機,眼神凌厲,一眼不眨地緊盯目標物,一忽兒衝到巴士左側,一忽兒倒向巴士右側,像獵人想要射下飛鳥一般專注,心中不由得滿溢欽佩之情。卻又忽然聽到「可惡的電線桿」「Oh, NO~大樹」的咒罵聲蹦出,卻又讓人忍俊不禁。

來到了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Agios Ioannis Lambadistis ,它有如一位舉止端莊的婦女,溫婉而恬靜,優雅氛圍令訪客自動縮小音量,輕聲細語。但它也正如同有教養的閨女,教堂內部的美麗和尊嚴,只許觀賞不容攝影,只能在教堂外捕捉她的倩影。

突如多斯山區教堂 Troodos

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

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其實是建築群,三棟教堂的聯合體。第一棟建物為聖伊拉克雷迪斯修道院Agios Irakleidios (Herakleidios)12世紀,修道院旁幾公尺處,蓋了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。到了15世紀中,可能為了經濟因素考量,增建了一處前廳,兩間教會共同使用。15世紀末,因著拉丁崇拜儀式需要,又加蓋了第三座教堂。

如今,三棟教堂因為屋頂風格一致,從外頭看起來會認為是一間教堂,但走進裡頭,便會因為格局怪異,分不太清楚最重要的聖壇位在哪裡才了解這原是三合一的教堂。歷經歲月淘洗,多數的人只記得第二間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。來此處參觀,多是為了瞻仰聖約翰的聖骨,希望能得到其福祉與庇護。

突如多斯山區教堂 Troodos

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入口處

聖約翰故事來自Savvas神父 (西元1640) ,原手稿早已遺失,現有的資料是Kirililos修士的複本(西元1903)。他出生於拉巴迪斯蒂斯,小時候,即展現過人的天資聰穎。成年後,不知為何,吃下未婚妻預備的有毒料理而瞎眼,婚約因而取消。看不見的約翰,並沒有自暴自棄,靈命反倒拓寬,他更多安靜禱告親近上帝,並感受困苦百姓的需要,將父母提供的食物與窮人分享,自己只留極小部分維生,於是受當地人們敬重。被封為聖人,因其死後,人們看到他的墳墓上有光,便向他的父親求討屍骨,用來祈禱和治病。

在馬丁路德還沒改教之前,天主教、基督教同一家,統稱基督宗教。究竟何時開始,基督宗教有聖人與聖物的膜拜?最早或許可以推溯至西元155年,有位主教Polycarp被羅馬政府逮捕,被判死刑。前去幫他撿骨的信徒在信中寫道,這些骨頭「對我們而言,比寶石還珍貴,比黃金還純淨。」又說:「我們將他的遺骨安置在一個合適之處,但願上帝准許我們聚在一起,慶祝他的殉道日。」不久之後,信徒相信殉道者的靈魂與上帝同在,便成群結隊來朝拜殉道者的墳墓。

基督宗教成為羅馬國教後,更是開始流行在殉道者的墳墓上建立紀念堂、小教堂、大教堂。骨頭、裹屍布、棺木、各樣遺物(好比綑綁彼得或保羅的鐵鍊,甚至鐵屑)都成了炙手可熱、競相膜拜之物。西元787年尼西亞大公會議,這種習俗甚至還納入法典,安置聖人遺物成了教堂祝聖禮的必要部分。

聖人的骨頭成了教堂的鎮堂法寶,就像約翰的骨頭是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的珍寶。而凱庫斯修道院,那裡的鎮堂法寶則是黃金聖母畫像。傳說中有許多人(包括一個總督,還有一個公主),得了不治之症,靠這幅畫像而病癒,這畫像甚至還解決一場嚴重的旱災。因這畫像,凱庫斯修道院名列突如多斯山區教堂第一,每天有來自各地的信徒前來膜拜。

凱庫斯修道院 Kykkos Monastry

凱庫斯修道院的入口

然而我們前來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,不是為了聖骨,卻是為了那個已經被人遺忘的聖伊拉克雷迪斯修道院。根據傳說,聖伊拉克雷迪斯是島上的第一個主教,他是保羅第一次宣教旅程(西元46-48年)所結的果子,修道院建立是為了紀念巴拿巴與保羅為伊拉克雷迪斯施洗。如果傳言不假,表示巴拿巴、保羅、還有馬可來過突如多斯山區。至於,造訪凱庫斯修道院,也不是為了那幅黃金閃閃的聖母畫像,而是根據傳說這畫像是出自《路加福音》與《使徒行傳》的作者路加之手。如果傳聞為真,表示保羅的助手路加醫師來過這裡,那也意謂著保羅應該也來到此處,並將福音帶給這區的人們。

凱庫斯修道院 Kykkos Monastry

凱庫斯修道院的前庭及畫廊

凱庫斯修道院 Kykkos Monastry我們千里迢迢遠度重洋,是為了追溯保羅傳福音的腳蹤,並要設法將所拍的照片與GPS定位資料建立聖經地理網站,供人們查經使用。卻無奈地看到這千百年來,因著聖職人員不鼓勵信徒讀聖經,以至於想要看見、觸摸、擁有聖人遺物的迷信惡習,甚囂塵上。馬丁路德當年改教,呼籲人人讀聖經,就是要翻轉這個嚴重的歷史錯謬。(右圖:凱庫斯修道院的鎮堂法寶—黃金聖母畫像)

 

如果基督宗教徒個個像以色列人那樣勤讀聖經--上帝的話語,就絕對不可能把這些聖人遺物當作上帝來敬拜。舊約裡多少偉人,亞伯拉罕、雅各、摩西、撒母耳、以斯拉、尼希米、或女先知底波拉,沒半個被以色列人當作神來膜拜。反倒一些鄉野傳聞,還不見得真有此人的約翰,成了被競相膜拜的聖人。而被膜拜票選第一的聖人,當屬使徒彼得。但,他根本就反對這種把人當神跪拜的錯謬。新約《使徒行傳》第十章記載當彼得來到羅馬意大利營軍官--哥尼流家,哥尼流隨即上前俯伏在彼得腳前拜。彼得連忙扶他起來,阻止著:「請起來,我不過跟你一樣都是人。」因為從沒親自讀過聖經,便愚昧地相信其聖人遺物的力量還遠勝於聖靈,這些死人骨頭成了人與上帝之間的隔閡,人們不願意就近上帝。

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門口有一個小蠟燭人偶,吸引了我的目光。教堂裡面更擺著一個真人尺寸的蠟燭人偶,當地導遊向我說明這是用來祈求病得醫治。小蠟燭人偶可能是小孩或嬰兒,大蠟燭人偶就是成人,蠟燭燃燒就可以獲得上帝的恩眷。我不禁默默地為著獻上蠟燭的那些人禱告,希望他們能從這些錯誤的、不完整的、無法讓人得救的福音走出,有朝一日能拿起聖經,就像馬丁路德一樣被驚醒,看見聖經清清楚楚寫著:「無論是死,是生,是天使,是掌權的,是有能的,是現在的事,是將來的事,是高處的,是低處的,是別的受造之物,都不能叫我們與上帝的愛隔絕。」(羅馬書第八章38-39)

「靠著愛我們的主,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。」(羅馬書第八章37)。因此,我們可以向敗壞的內在與艱困的外在宣戰,勇敢的活出上帝兒子的新生命光輝。

揮別聖約翰.拉巴迪斯蒂斯教堂與凱庫斯修道院,接著要前往賽普路斯的首都尼科西亞,其他團員遊覽首都市景,我們則要去拜訪一位世界級的聖經地理學者。一路上我更加深信建立網路聖經工具的重要性。馬丁路德的改教—讓信徒回歸聖經的運動,永遠都該是進行式,不能結束。我暗自揣想,如果每間教堂一定要有鎮堂法寶,我想不出還有甚麼比得上聖經--上帝的話語來得更重要。

[本文照片由作者提供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