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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勝過恐懼和貪婪之處--雞鳴堂>

圖文◎陳小小

雞鳴堂 Church of Saint Peter in Gallicantu

【藍頂白牆的雞鳴堂】

有句話說「克服恐懼和貪婪,就能賺大錢。」但,世上哪有人能戰勝克服人性中的兩大軟弱:恐懼和貪婪?來到耶路撒冷城外錫安山東坡的雞鳴堂(Church of Saint Peter in Gallicantu)冬天冷風吹過臉龐,將沒睡飽的昏亂腦袋,漸次舒展清晰開來。兩千年前的此處,發生人類史上兩起最有名的恐懼和貪婪事件。耶穌被自己的學生--彼得的恐懼和猶大的貪婪所背叛出賣。

耶穌三次預言自己將死。十二個門徒,沒半個聽懂這話。跟在耶穌身旁,大小神蹟歷歷在目,在在證明了他就是猶太人期盼多年的彌賽亞;數日前,耶穌才光榮地進入耶路撒冷城,兩旁眾人夾道歡迎,他就要作王,帶領大家脫離羅馬政府控制,他怎會死呢?

逾越節晚餐,大夥團聚一塊吃喝快樂,呈現節慶「團結一致」的和諧氛圍。耶穌卻在此時破壞氣氛冒出一句:「我告訴你們,你們當中有一個人要出賣我。」

是誰要搞破壞?門徒們非常憂愁,一個一個地問:「主啊,不是我吧?」

耶穌回答:「跟我一起在盤子裏蘸餅吃的那個人要出賣我。正如聖經所說,人子要受害,可是那出賣人子的人有禍了!這個人沒有出生倒好!」

猶大開口問:「老師,不是我吧?」耶穌說:「你自己說了。」話說的這麼明白、清楚,耶穌試著要挽回猶大。但,貪婪擺中間、師生情放兩旁,猶大有耳卻不能聽。

對貪婪最大的懲罰,就是想要之物到手,卻發現這並非是自己的想要。猶大把出賣耶穌所得的三十塊銀幣,拿去要還給祭司長和長老,痛悔著說:「我犯了罪,出賣了無辜者的命!」然而,對方冷冷的回答:「那是你自己的事,跟我們有甚麼關係?」猶大把錢丟在聖殿裏,走出去,上吊自殺。

出賣耶穌的血錢不能用在上帝聖殿事工。眾人和議把這錢買了作為埋葬異鄉人的墳地,是為「血田」。雞鳴堂右邊有個大平台,可以俯瞰汲淪溪谷,亦可觀望耶路撒冷四周景觀。團長呂榮輝博士舉起拐杖說,「傳說血田在那裏」。眼鏡度數不夠的我,順著拐杖遙指的方向吃力地凝視過去,模模糊糊看到一堆雜亂的墳墓堆中,似乎有間修道院。

血田當前,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、邪惡貪念掠過心頭,那一刻,我心虛了,發現自己跟猶大沒兩樣。然而「活著的狗比死了的獅子更強」傳道書九章4節。我比猶大強的地方,就是我還活著,沒有自殺,還有機會歸正。更重要的是我懂得倚靠耶穌,漸次勝過貪婪,出黑暗入光明。血田上面那間修道院,就是得勝的記號,見證著耶穌透過教會繼續他的救贖工作,拯救被貪婪綑綁的你我。

【修道院所在處,是傳說的血田位置。】

逾越節晚餐吃完,耶穌和門徒們按著傳統,吟唱著詩歌向橄欖山走去。耶穌再次煞風景地接續之前『有人要出賣我』的話題,說:「你們都要離棄我,但是我復活以後,要比你們先到加利利去。」

聽老師滿口又是出賣,又是離棄的,彼得終於忍不下這口氣,衝出來慷慨激昂地宣告著:「老師,即使別人都離棄你,我彼得絕不離棄你!」

耶穌平靜地看了看彼得,對他說:「我實在告訴你,今夜雞叫兩遍以前,你會三次不認我。」

彼得用更堅決的口氣說:「即使我必須跟你同死,我也絕不會不認你!」其他的門徒也都異口同聲紛紛宣誓致死效忠。

雞鳴堂 Church of Saint Peter in Gallicantu

【雞鳴堂入口的鍛鐵大門浮雕】

雞鳴堂入口的鍛鐵大門,浮雕著「耶穌對彼得說,你會三次不認我」的故事。不同深淺層次的浮凸效果,將左邊藍衣服的耶穌烘托得更鮮明,他似乎對著每位要進去參觀的基督徒問,「若是你,我要伸出幾根指頭?」

雞鳴堂裡面,一如多數的羅馬天主堂,牆壁上有著相關的聖經題材畫作,天花板正中央的巨型十字型花窗玻璃stained glass,五彩斑斕。一般教堂花窗圖案多是幾何圖案,或聖經故事、聖徒事蹟傳說的人物。雞鳴堂的花窗圖案,耶穌在十字架的正當中,大放光芒,周圍環繞天使頌讚。

接著我們下到耶穌被羈押的地窖。上方有兩個方形洞,獄卒監看犯人用。還有一個圓形洞,那是犯人被綁著雙手、垂放入地窖的人孔。在暗無天日、通風不良的狹小地窖,每個人都不禁神情肅穆,眉間凝著沉痛,默想耶穌為我們的罪被關在此處。

我感到呼吸有些困難,蹲了下來,闔上眼,讓指輕觸在時間長河中靜靜留存的粗礪石牆和地板,內心如煮滾了一壺水沸騰著悲傷與感動。關於耶穌承受的,原來我懂得並不多。以前我懵懵懂懂只見十架釘刑,這場聖地旅習帶我跨入那夜可怕幽邃的單獨禁閉,死囚地牢經驗如冷風刺骨,刻入靈魂的記憶深處。 

一些考古學者認為雞鳴堂就是大祭司該亞法的邸,耶穌受審的地方。教堂外邊院子有座雕刻作品,下方碑文用拉丁文寫著:Non novi illum.(我不認得他),向遊客訴說彼得三次不認主的故事。

雞鳴堂 Church of Saint Peter in Gallicantu

福音書記載,耶穌被捉到大祭司的府邸去;彼得遠遠地跟著。他們在院子裏生了火,大家圍著火坐著,彼得也混在他們中間。大祭司的一個婢女走過來,說:「你也是跟那加利利人耶穌一夥的。」彼得在大家面前連忙否認說: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」。彼得趕緊閃人。

才走到門口,又有一個婢女看見了他,向站在那裏的人說:「這個人跟拿撒勒的耶穌是同夥的。」彼得再次否認,發誓說:「我根本不認識那個人!」

旁邊的人對彼得說:「你跟他們確是一夥的;你的口音把你露出來了。」彼得再一次賭咒說:「我不認識那個人。如果我說的不是實話,上帝會懲罰我!」

就在這時候,雞叫了。主轉過身來,注目看彼得;彼得這才想起耶穌的話:「雞叫以前,你會三次不認我。」他就走出去,痛哭起來。

大學初信耶穌時,讀到這段聖經,年少輕狂莫名的驕傲,訕笑十二門徒的軟弱,我自認比彼得還勇敢。耶穌鐵對我比出大姆指給一個「讚」!如今深知若我是彼得,雞鳴堂鍛鐵大門的浮雕,耶穌恐怕伸出五根手指頭都不夠用。人生各種試探和壓力張牙舞爪襲來,我何止三次不認耶穌。平安的時候,任誰都自信滿滿。但面臨恐懼時,就會知道自信有如豆腐,不堪一擊。

院子旁邊,有條順著地形從汲倫溪谷上到大祭司該亞法府邸的石階路。旁邊的圍牆上有著一塊土黃色的泥板,浮雕著耶穌被繩子綑綁,在士兵和敵對者叫囂下被帶來審訊的畫面。許多遊客會一步步爬著這石階,一邊以此安靜默想主耶穌當晚被捉的情景。但後來有人在這裡不小心摔倒,還上告以色列當局索求賠償,這段石階就被圍了起來,害以後的遊客(包括我們)只能由旁邊的走道來紀念耶穌,不禁哀嘆人性的貪婪又再次發生於此地。不過,或許一切都有主的美意。這樣一來,這段石階路免去絡繹不絕、熙來攘往的人群踩踏,就可以被保存得更久些。

我們一行人向雞鳴堂告別,接著準備走悲苦路Via Dolorosa)十四站。抬頭仰望屋頂上大公雞,冬日的陽光下泛著耀眼金光。有句古語「松柏後凋於歲寒,雞鳴不已於風雨。」意思是君子在亂世之中越顯高貴人格,不隨波逐流。古往今來君子有幾位?然而,我以為亂世要當轟轟烈烈、慷慨就義的君子雖不易,但要在日常生活中每時每刻都是君子,不撒謊欺騙、不貪圖任何不屬於自己的好處,不當小三、不搞外遇、不作弊、不背後說人壞話,更為困難。

我相信多數人是想當君子的。然而罪的遺傳,根深柢固,一不小心就忍不住節操棄,廉恥捐。然而,金色大公雞下的那不顯眼的黑色十字架,透漏著勝過罪惡挾制、成為君子的秘訣。信主二十年,讓我一次又一次的經驗到,將信心建立在耶穌磐石上,順服聖靈的帶領,就擁有勝過恐懼和貪婪的能力

耳邊傳來導遊催促快走的陣陣呼喚聲,把我拉回現實,人人都加緊腳步跟上。耶路撒冷只排兩天行程,有將近二十處聖蹟要參觀。「旅行是人生的縮影」,簡直就像來杯義大利特濃咖啡Espresso,我不禁碎碎念這也實在太濃縮了些。